荷花开在沉陷地

135 2026-10-14 17:00

七月初,受台风“巴威”的波及,东北部分地区连续下了近一周的雨。雨停之后,伏天接踵而至。天气闷热,闷得人浑身不适、心里发慌。

天气放晴,阳光炙烤着大地,空气中水汽蒸腾。门窗尽数敞开,却丝毫没有凉风入室,只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。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,人极易焦躁,就连村头老槐树上的蝉鸣,似乎也比往日急促聒噪了几分。

煤场边缘、矸石山坡,尽数暴露在烈日之下,被烤得滚烫。远处的荒坡被晒得泛白,遍地草木都蔫蔫地垂着头,没了生气。可就在这片燥热的土地上,藏着一处别样景致——煤矿开采后地表沉陷,经过整治,形成大大小小的水塘。雨后,水塘里的水澄澈丰盈,像谁随手在大地上抛下的一面面明镜。微风拂过水面,携来一缕清凉,瞬间便能抚平心底堆积的烦躁。

经过夏雨的润泽,水塘里的荷花挨挨挤挤次第绽放,粉的温婉,白的素雅,亭亭立于碧水之上,清雅内敛,毫无张扬之态。

这些沉陷区水塘,宽阔的被用来养鱼养蟹。每逢年节,这些鱼和蟹便成为矿山职工的福利。零散的小水塘,最初由周边百姓悄悄撒下莲子,后来矿区相关部门陆续在各处小水塘播撒种子。经年累月,塘塘荷香四溢,已然成了当地一道别致的风景。

这便是矿山的夏日。燥热之中藏着清风凉意,明媚景致后亦有不为人知的辛酸。

有人与我闲谈,说煤矿工人的日子也算安稳惬意:冬日井下暖意融融,不用畏惧严寒;盛夏井下凉爽通风,不用畏惧酷暑。可这番话,只道出了表象,未曾说透内里。井下从不是恒温舒适的所在,巷道、硐室、采区、掌子面,各处环境天差地别。越往地层深处走,越能体会到采煤一线的艰苦。

许多工作面常年三十七八摄氏度,空气燥热,让人从里到外都被热浪包裹。工装被汗水浸透,拧一拧便能挤出水来。不少工人索性脱去多余衣物,只穿短裤作业,只求多一丝微凉。即便如此,每一轮劳作结束,他们依旧汗流浃背。

搬运材料、挪移支架、检修设备、清理积煤,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。温度再高,机器不会减速;汗水再多,作业不能停歇。一整天劳作下来,工装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反复交替,矿靴里也积满了汗水。好在如今矿区后勤保障完善,各作业队伍储备了充足的饮用水。疲惫不堪时,工人们可稍作歇息、补水降温。

看着沉陷区水塘盛放的荷花,我心中生出对景致的惊艳,更觉得这是盛夏对煤矿工人辛苦劳作的馈赠,是大地承受开采创伤后悄然生长出的希望。

世人皆知,煤炭为千家万户送去光明与温暖,可光热从不会凭空产生。一代代矿工深入地层,一镐一锹开采煤炭,为人们送去光和热,也在大地上留下了伤痕——沉陷区。

如今,各地纷纷开展沉陷区排查勘测、分类治理、动态监测工作。这些治理工作意义深远,让沉陷区不是简单的“困境”或“风景”。它关联着生态治理、企业责任,牵系着一方百姓的安稳生活。治理得当,荒芜的沉陷地便能蓄水成塘、生草栖鸟、荷香满溢。

沉陷区水塘的荷花灼灼盛放,井下的风穿梭巷道,掌子面的汗水簌簌坠落。愿世人途经这片清凉美景时,亦能低头看看脚下土地,有一群人正在黑暗中开采光明。

审核:张洪福

下一篇:S·埃斯波西托: 我们是年轻的球队, 但对阵世界级球员表现出色
上一篇:游客越来越多,传统旅行社的生意为何越来越难做?
推荐资讯